第38章 你不用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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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在保镖郭龍的公寓裏,劉纭玉坐在客廳沙發上,雙手緊緊絞在一起,眼睛紅腫,顯然剛哭過。
門被推開,裴澤景進來,在她旁側的單人沙發坐下,将黑色夾克随手搭在扶手上:“許岑剛才應該給你講得挺清楚的,所以你知道怎麽選擇。”
“嗯,我知道。”劉纭玉擡起頭,嘴巴有些哆嗦:“裴總,你一定要幫我們。”
裴澤景身體前傾,手肘撐在膝蓋上,不再迂回:“這場爆炸是詹威自導自演的。”
“是的。”劉纭玉捂住臉,壓抑的哭聲從指縫間漏出來:“我老公他之前算錯了一筆賬,公司要開除他,他走投無路去求詹總,詹總就指使他這麽做,說會控制好爆炸範圍,事後給他請最好的律師,不僅坐牢坐不了多久,還會送我們先出國......”
裴澤景靜靜地聽着,等她情緒稍緩,才說:“詹威炸自己的商場一是為了獲取巨額的保險賠償金,二是摩迩商場是當年詹家與湖雁區政府合作的重點扶持項目,發生這種‘意外’,他不僅可以向政府申請大額補貼,或許還能有新的合作。”
劉纭玉怔怔地看着他,雖然已經從沈霁那裏知道眼前男人的勢力,但還是忍不住問:“這些你又是怎麽……”
“詹威的公司早就外強中乾,資金周轉不靈。”裴澤景繼續說:“他根本沒有足夠的流動資金來接手裴志遠手裏價值幾十億的醫療器械,加上摩迩商場的經營狀況近幾年一直處于虧損狀态,所以打算用這場‘意外’套取巨額賠償金。”
“既然......”劉纭玉喃喃道:“裴總你什麽都知道了,那還需要找我做什麽?”
“我這始終是推測,沒有确切的證據。”裴澤景盯着她煞白的臉:“現在詹威有裴志遠在背後撐腰,很多線索會被迅速掩蓋,時間很緊,你們家是最直接,最有效的突破口。”
他稍作停頓,給她消化信息的時間,然後繼續說:“所以我需要知道李渙所有的資金往來,最近幾個月的通訊記錄,以及他被詹威找上之後的所有行程和細節,越詳細越好。”
“我......我老公......”劉纭玉從外套袋裏掏出一個銀色的U盤,遞給裴澤景:“他其實也怕詹總事後不認賬,偷偷留了一些東西備份下來,他說如果出了意外就讓我去報警,大不了和詹威同歸于盡。”
她按照沈霁教的話,一字一句地複述:“這裏面有他和詹威幾次談話的錄音,還有一些轉賬和指示的記錄......”
裴澤景垂眸看着那枚U盤,沒有立刻去接,又擡眸看她,似乎要确認她眼中每一絲情緒的真僞,幾秒後,才接過:“看來你老公還沒那麽傻。”
醫院茶水間裏,牆壁上的液晶電視正無聲地播放着午間新聞。
畫面中,詹威被兩名警察押解着走出公司大樓,一群記者像嗅到血腥味的鯊魚,蜂擁而上,相機閃光燈幾乎要吞噬那張失了血色的臉,下面字幕清晰滾動:“知名企業家詹威涉嫌教唆爆炸,詐騙及非法出售公民健康數據被正式逮捕。”
“我的天哪。”一個正在沖咖啡的小護士看着屏幕:“為了錢真是瘋了,居然教唆員工去炸自己家的商場。”
“不止呢,重點是他打算洩露病人的健康數據。”旁邊年長的護士皺着眉搖頭:“他買下寰意公司的那批心髒醫療器械雖然只能提供給周邊縣醫院用,但病人的數據全都在器械上面,他再把數據高價賣給國外的公司,要是被別有用心的人利用,後果想都不敢想,幸好我們醫院早就在用宇安醫療的。”
“怪不得他之前請了幾個荷國的醫生來,我看主要就是為了這勾當。”小護士轉向一旁安靜泡茶的沈霁,問:“欸,沈醫生,就你們心髒科,當時是你替他弟弟做的手術”
“嗯?”沈霁擡頭正好看到電視上播放的新聞:“嗯,是的。”
“我看那寰意公司的裴總馬上發了緊急聲明,這詹威的事對他公司影響挺大的,還有人去他公司樓下鬧呢......”
年長的護士繼續說,轉過頭看到沈霁突然愣了一下:“沈醫生,今天這是要去相親?”
“看樣子是哦。”小護士聞到了八卦的味道:“雖然沈醫生平時就已經很帥,但今天更帥,這頭發,昨天剛剪的吧?特別襯你,又精神又有氣質。”
沈霁下意識地掃了一眼對面牆上的不鏽鋼裝飾板,板面模糊地映出他的身影,白大褂裏套着煙灰色襯衣,熨帖的西裝長褲,發型确實精心打理過,幾縷發絲随意卻又不失分寸地落在額前。
因為等下他要和裴澤景去江思旭的私人飯局。
“哪有時間相親,一天手術門診連軸轉,挺忙的。”他端起茶杯:“我就不耽誤別人的時間了。”
護士們顯然不信繼續打趣,沈霁笑着轉身離開了茶水間,回辦公室的走廊,剛拐一個彎迎面就撞上一道匆忙的身影。
“砰—”
杯子裏的茶水灑了一大半在胸前,襯衣迅速被打濕。
“不好意思。”撞上他的男人連聲道歉,看到沈霁襯衣上的茶漬,慌忙從兜裏掏出紙巾:“我幫你擦……”
“沒關系。”
沈霁在他伸手之前,自然地接過那包紙,擋開了對方直接碰觸的手,一邊用紙巾按壓衣服上的水漬,一邊擡眼看向對方:“看你這樣子是要找人?”
男人愣了一下,随即點頭:“嗯,我朋友住院我來看她,說是特護病房,要在這層樓坐電梯才能上去,但我找了一圈都沒找到電梯入口。”
沈霁了然地側身,用沒沾水的那只手向左後方指:“你轉過去,那邊是兒保科,旁邊就是直達特護病房區的專用電梯。”
“謝謝。”男人順着沈霁指的方向看過去後,又轉回頭:“你是這裏的醫生吧,你辦公室在哪?我看完朋友後給你去商場買一件新的。”
“不用了。”沈霁把紙巾扔到旁邊垃圾桶裏:“我回辦公室洗一下就行,你先去看你朋友吧,看你這樣慌,肯定是很重要的人。”
男人似乎還想堅持,但沈霁已經擺手,示意他快走。
“那真的太不好意思了。”男人又鄭重道了一次歉,才轉身朝沈霁指的方向走。
下班後,沈霁看着牆上的挂鐘,回麓雲換衣服明顯來不及,便決定去商場買一件新的。
車子彙入晚高峰的車流,起初還算順暢,但到了中途,前方卻亮起一片擁堵的紅色剎車燈,車載電臺的主持人正好在播報這起因追尾事故導致的交通堵塞。
沈霁等了快半小時,只得打轉向燈駛入旁邊巷子停車,打算改坐地鐵,可剛推開車門,雨點就毫無征兆地砸下,他擡手遮住頭頂跑向地鐵口,到站後再冒雨穿過街道跑進商場。
短短的一段路,已被淋得半濕,電梯旁的不鏽鋼鏡面映出此刻些微的狼狽,他剛想拂去襯衣上的水珠,褲兜裏的手機突然震動,是裴澤景打來的。
沈霁接起電話,氣息因剛才的小跑而有些不穩:“喂?”
電話那頭的裴澤景一如既往的直接:“今晚吃飯,你不用來了。”
私人餐廳的包廂隐匿在南港一棟歷史悠久的古建築深處,厚重的絲絨窗簾隔絕了浦江江畔。
席間侃侃而談,話題繞着最新的F1賽事,靜垣區的某塊地皮或是北河灣的新度假村,唯有坐在主位的裴澤景,靠在椅背上,手輕扣着高腳杯的杯腳,将周遭的熱絡與喧嚣隔開,被人提及或敬酒時,才回應。
“欸。”坐在他左側的江思旭側過身:“不是你特意讓我組的局嗎?沈醫生人呢?”
裴澤景夾了一塊糖醋酥肉放進面前的骨瓷盤:“他不來了。”
“嗯?”江思旭挑眉,見他這副心不在焉的模樣,以為是沈霁臨時爽約惹得他不快:“人不在這兒就這麽魂不守舍?你不會是對那沈醫生上了心,來真的了吧?”
裴澤景側過頭:“你覺得可能嗎?”
“那必然是不可能,你不是說他是裴志遠的人嘛。”
江思旭擡手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換了個話口:“對了,詹威這回栽了,裴志遠手裏那批醫療器械出不去,我聽說你們家老爺子要把他丢去紐國分部了?這不明擺着以後裴氏還得你來掌舵嘛!今天這局,就當是給你慶功的,你好歹高興點?”
“沒我想得那麽容易,裴志遠那邊還有新的動作。”裴澤景晃着杯裏的紅酒:“而且......不是還有我大伯裴江?”
“嚯!”江思旭誇張地笑了一聲:“他不是早就被老爺子踢出核心局了麽,不然怎麽只讓你跟裴志遠争?”
他仰頭喝盡杯裏的紅酒,或許是酒精上頭,看着身邊這位從小一起長大的發小,不免有點煽情:“唉,說真的,阿景,你也不容易,跟他們父子倆周旋這麽久,我知道你壓根不在乎裴氏,你早就想走了,要不是因為你媽媽當年被裴江害……”
“不是他害的。”
裴澤景突然打斷,江思旭愣住,醉意都醒了兩分:“不是?可當年明明……”
“來,澤景,我們敬你一杯!”顧順帶着其他幾位朋友舉杯過來:“以後裴氏就看你的了。”
裴澤景舉杯,與衆人輕輕相碰:“謝謝。”
江思旭将剩下的疑問咽回肚子裏,知道現在不是舊事重提的時機,但他總覺得裴澤景今晚的氣壓有些低,作為好兄弟自然見不得,轉身對萱萱說:“你把你那個師弟白唅叫過來,上次在奧比酒莊我看他和澤景聊得還不錯。”
【作者有話說】
寶們,明天會繼續更~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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